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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番外】裂土 (第4/4页)
老卒的眼眶崩裂,流出的彷彿不是泪,而是腥红的恨: 「巨鹿输了,他可以自裁以谢秦土,他可以带着兵战死在关外,那样我们老秦人还会给他在家里立个牌位。可他倒好,他跪在项羽那畜生面前,看着项羽杀我们的人,他连屁都没放一个!这二十万人的命,项羽是刀,他章邯才是那个磨刀的真兇!」 「看着吧,」 屋内最年长的长者冷笑一声,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无比狰狞: 「这三秦之地,他们住得稳吗?司马欣、董翳,还有那个卖主求荣的章邯,他们走在咸阳的街上,难道听不见地底下那二十万魂魄掐着他们的脖子索命?这关中的风,每一阵都带着冤魂的哭声。章邯是卖国贼,项羽是屠夫。一个出卖了大秦,一个活埋了大秦——这两个人,谁也别想逃。」 --- 櫟阳(塞王司马欣领地) 街头巷尾,妇人洗衣服的河边,或是男丁耕种的田垄,那种沉默的、冰冷的恶意,像毒雾一样在蔓延。 百姓们看着那些穿着秦甲却听命于楚人的士兵,眼神里没有半点敬畏,只有无底的冷漠。 「听说了吗?项羽杀了子婴大人。子婴大人都已经素车白马在軹道旁投降了,他还要杀……那是我们大秦最后的体面啊。」 「楚人就是豺狼。而那三个人,是餵狼的狗。他们以前穿着大秦的官服,现在却舔着楚人的鞋底。」 「他们以为领了项羽的封赏就是王了?这关中每一寸土、每一滴水,都认得他们是叛徒。」 他们在私下咒骂着: 「章邯、司马欣、董翳,这三条丧家之犬。守不住国,护不住民,连自家的子弟都保不住。你们回秦地来做什么?这秦地的土,嫌你们脏!」 --- 这就是项羽与「三秦」王面临的现实。 项羽火烧咸阳,烧掉的是宫殿,却烧不掉秦人骨子里那种坚韧而沉重的復仇心; 而章邯等人的归来,则像是在秦人血淋淋的伤口上,撒了一把最毒的盐。 这是一片没有民心的封地,这是一座随时会炸开的死火山。 当汉王刘邦在巴蜀蓄势待发时,他面对的不是三位强悍的诸侯,而是三个被整片土地、整座文明共同唾弃的——孤魂野鬼。 --- 【困兽之笼】 蓟城赵府,幽静的内室中,炭火劈啪作响。 玄镜跪在下首,声音低沉而乾脆,将项羽杀子婴、分封十八诸侯、三秦入关、刘邦南迁汉中的消息一一稟报。每一条消息都足以让天下震动,但在这间屋子里,却只换来了长久的静默。 沐曦坐在一旁,看着始终面沉如水的嬴政,轻声问:「政……项羽将你一手打下的江山拆得支离破碎。看着这份亲手织就的版图被一剑剑割裂,你是心疼?还是……早就料到了?」 嬴政缓缓睁开眼,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,深邃得不见底。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,语气平静得令人胆寒: 「孤心疼的是这天下。」 他缓缓站起身,负手走到了那面标註着天下水位的地图前,手指微屈,轻轻叩在咸阳的位置上: 「至于料到……曦,这世间万物,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,乃是常理。孤当年推行郡县、统一度量,是为了给这天下铸一副骨骼;项羽如今分封十八诸侯,则是将那身骨骼拆解,还给了那些早已腐朽的旧灵魂。」 他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对上沐曦的金眸,语气中带着一种洞察千年的傲然: 「帝国更迭,乾坤易主,本就是一场抽筋剥骨的阵痛。」他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隙,任由北地的寒风灌入,看向遥远的彭城,「孤只是感叹,项羽空有一身力拔山河的勇武,心性却如此短浅。」 嬴政转过头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: 「如此走回头路,不过是作茧自缚。这满地的焦土与积累的民怨,很快就会化作利刃,让他自食恶果。」 --- 【佈局】 室内的气氛因这番话而变得肃穆。嬴政转向玄镜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隼。 「玄镜。」 「属下在!」 「项羽既然喜欢当他的霸王,孤就给他造一座金色的牢笼。」嬴政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几处重镇点过,「加派人手,在项羽所有的分封地内,全面铺开粮舖及盐舖。」 玄镜微微一怔,随即听出这话语中的杀机。 「粮是命,盐是血。」嬴政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「孤要让这天下每一口饭、每一滴血的源头,都握在『赵氏』手里。孤要让这十八个新王,只要一张口,就能嚐到孤给他们的味道。」 玄镜重重叩首:「诺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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